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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epSeek-V4 技术报告速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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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Jason Huang
- @zesenhhh

概要
DeepSeek-V4 系列的预览版本包括两个混合专家(MoE)语言模型,两者都支持最长 1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长度:
- DeepSeek-V4-Pro:总参数量 1.6 万亿(激活参数 490 亿)
- DeepSeek-V4-Flash:总参数量 2840 亿(激活参数 130 亿)
DeepSeek-V4 系列在架构与优化方面进行了多项关键升级:
- 混合注意力架构:
结合了压缩稀疏注意力(Compressed Sparse Attention, CSA)与重度压缩注意力(Heavily Compressed Attention, HCA),以提升长上下文场景下的效率。 - 流形约束超连接:
Manifold-Constrained Hyper-Connections(mHC)对传统残差连接进行了增强。 - Muon 优化器:
带来了更快的收敛速度以及更强的训练稳定性。
与此同时,DeepSeek-V4 系列在长上下文场景中具有极高效率。
在 100 万 token 上下文设置下,DeepSeek-V4-Pro 相比 DeepSeek-V3.2:
- 单 token 推理 FLOPs 仅需其 27%
- KV Cache 仅需其 10%
TIP
推理的成本可以分为两种,一种是单个 token 的成本,可以通过工程和 KV Cache 等方法降低;另一种是在模型训练的时候对思考长度进行惩罚,让模型用更少的 token 完成任务。
DeepSeek-V4 单个 token 的推理成本大幅下降,但是并没有减少推理的 token 个数。
即便如此,DeepSeek-V4 的推理成本也是降幅巨大。
模型架构
DeepSeek-V4 整体依然保留 DeepSeekMoE 的架构,搭配 Multi-Token Prediction (MTP) 模块。在此之上,引入了流形约束超连接(mHC)、压缩稀疏注意力(CSA)和重度压缩注意力(HCA),以及 Muon 优化器这几项关键升级。
流形约束超连接

为了更好地理解 mHC,我们需要先回顾一下它的基础——残差网络 (Residual Connection/ResNet) 的核心机制。
ResNet 由微软研究院的何恺明等人在 2015 年提出,其核心创新是引入"残差连接",有效解决了深层神经网络中的梯度消失和退化问题,它使得网络深度可以从几十层扩展到上百甚至上千层。残差函数(Residual Function)在 ResNet 中通常是卷积层,而在 Transformer(LLM)中,这通常代表 Attention 或 Feed Forward Network (FFN)。
残差网络的恒等映射 (Identity Mapping) 这一属性表明,深层特征 实际上是浅层特征 加上所有中间层变换的总和。这使得信息流(在前向传播中)和梯度流(在反向传播中)可以通过一条"高速公路"畅通无阻地传递。
以字节跳动 Seed 团队提出的 Hyper-Connections (HC) 为代表的研究,通过扩展残差流宽度和多样化连接模式,拓展了过去十年中广泛应用的残差连接范式。
HC (Hyper-Connections) 试图把那条简单的"高速公路"()变得更复杂、更宽(),所以引入了可学习的矩阵来混合特征。
但是 HC 破坏跨层的 identity mapping,导致信号/梯度爆炸或衰减,并带来显著 I/O 与通信开销,使大规模训练不稳定、不可扩展。
mHC 试图在保留 HC 带来的好处(更宽的通路、更复杂的连接)的同时,通过流形约束 (Manifold Constraints) 强行找回 ResNet 那种稳定的"恒等映射"属性。 mHC 的关键洞察在于将可学习的残差映射 约束在伯克霍夫多面体——即双随机矩阵的流形——内。双随机矩阵满足两个关键特性:所有条目均为非负,并且所有行和列的和都为 1。
增加连接复杂度有什么好处?带来什么性能提升?
增加连接复杂度(即从标准 Residual Connection 转向 Hyper-Connections, HC)的核心动机在于突破"信息瓶颈",通过拓宽"信息高速公路" (Latent Space Expansion) 和可学习的特征混合 (Learnable Feature Mixing),让模型在不显著增加计算量(FLOPs)的前提下,拥有更强的特征表达和传递能力,显著增强了模型的推理能力。
混合注意力架构
DeepSeek-V4 放弃了 V3 中使用的 MLA(Multi-head Latent Attention),即多头潜在注意力,转而回到 MQA,MQA 是 Multi-Query Attention,即多头查询注意力。
V4 的做法是把注意力拆成两种机制,在层间交替使用。
DeepSeek-V4 采用的 CSA 是 "压缩稀疏注意力",HCA 是 "重度压缩注意力"。 在 DeepSeek-V4 中,CSA 是先压缩序列、再做关键选择,能从长上下文中定位关键信息; HCA 是高度压缩大量 token 信息,保留压缩后的全局感知。 二者交替使用,能在大幅减少计算和显存开销时,既了解全局脉络(HCA)又能抓到关键细节(CSA)。
具体来讲,CSA 用 softmax-gated pooling 加上学习到的位置偏置,将每 4 个 token 的 KV 条目压缩为 1 个。这一步直接把序列长度缩短到原来的 1/4。最近的未压缩 token 通过一个滑动窗口分支保留局部细节,确保近距离依赖不丢失。
HCA 做了一个不同的 trade-off:
- 更激进的压缩:HCA 的压缩组大小 m' = 128,即每 128 个 token 压缩成 1 个 KV 条目。百万 token 压缩后只剩约 7800 个条目。
- 密集注意力:因为压缩后序列已经足够短,每个 query 对所有压缩 block 做 dense attention,不需要再做稀疏选择。
- 同样保留滑动窗口分支处理局部上下文。
CSA 和 HCA 是解决同一个问题的两个不同设计点——CSA 做轻压缩但用稀疏选择减少计算量,HCA 做重压缩但保持密集注意力。
总参数越大、模型容量越高;激活参数越小、推理成本越低。MoE 的核心价值就是把这两个量解耦,而 V4 把这种解耦推到了目前业界最激进的位置。
| 模型 | 架构类型 | 总参数 | 激活参数 | 激活比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DeepSeek-V4-Pro | MoE | 1.6T | 49B | 3.06% |
| Kimi K2.6 | MoE | 1T | 32B | 3.20% |
| 小米 Mimo-V2.5-Pro | MoE | 1.02T | 42B | 4.12% |
| MiniMax M2.7 | MoE | 230B | 10B | 4.35% |
| 智谱 GLM-5.1 | MoE | ~744B | ~40B | 5.38% |
| DeepSeek V3 | MoE | 671B | 31B | 5.51% |
资料来源:公开信息 晚点 LatePost 制图
赵晨阳:这一连串数,大家可能听起来像在雕花,但很反映工程能力,从 4% 降到 3%,比从 5% 降到 4% 要难得多。不是说其他团队做不到,而是大部分团队会选择稳扎稳打,DeepSeek 选择继续推到极限。
Muon 优化器
Muon 已成检验大模型团队工程能力的试金石。
V4 将主优化器从 AdamW 切换为 Muon,用于大部分参数。但 embedding 层、prediction head 和 RMSNorm 权重仍然使用 AdamW。
Muon 本身作为优化器算法并不是 DeepSeek 发明的。虽然过去每年都有大量新优化器被提出,但几乎没有在实践中取代 2014 年的 Adam,Muon 是少有的真正被大规模 LLM 训练采用的例外。
训练神经网络的本质是不断调整权重,让 loss 变小。优化器决定的是每一步往哪个方向走、走多远。
2014 年提出的 Adam 统治了深度学习优化近十年。它的核心思路是给每个参数独立地维护一个自适应学习率——梯度大的参数走慢点,梯度小的走快点。简单、稳健、通用,几乎所有 LLM 都用它(或它的变体 AdamW)训练。
Adam 的更新公式(简化版):
公式(1)是一阶矩估计(梯度的指数移动平均)。 是当前时间步的梯度, 是上一步的移动平均, 控制平滑程度(通常取 0.9)。作用是积累历史梯度方向,平滑掉单步噪声——如果连续多步梯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 会越来越大,形成"惯性"。
公式(2)是二阶矩估计(梯度平方的指数移动平均)。 是逐元素平方, 通常取 0.999。 追踪的是每个参数梯度的"历史波动幅度"——某个参数的梯度一直很大, 就大;一直很小, 就小。
公式(3)是参数更新规则。 是模型参数, 是学习率, 是一个极小常数(通常 ),防止除以零。关键在 这个比值:梯度大且稳定的参数,分子分母同比例大,更新幅度适中;梯度小但稳定的参数,也能得到合理的更新步长。
这就是 Adam 的"自适应学习率"——每个参数根据自己的梯度历史自动调节步幅。
AdamW 更新公式(简洁形式):
其中:
- 的计算跟 Adam 完全一样, 也是表示学习率
- 是权重衰减系数
与 Adam 的关键区别全在: 这一项。 是权重衰减系数,它直接按固定比例缩小当前权重,权重衰减项不经过 的自适应机制。
Adam 是"把正则化信号和梯度信号混在一起再处理",AdamW 是"梯度走梯度的路,衰减走衰减的路"。
Muon 的做法可以用一个比喻来理解。
想象你在调一台多旋钮的混音台。Adam 的方式是:看每个旋钮的历史变化幅度,单独决定每个旋钮转多少。问题是,旋钮之间是有耦合的——你调了低音旋钮,可能中频也跟着变了。Adam 不管这些,它只盯着单个旋钮。
Muon 的方式是:先把所有旋钮的调整方案看作一个整体,然后做一次"正交化"——确保每个调整方向之间互不干扰。调低音就是纯粹调低音,不会意外地影响中频。每个更新方向都在做"独立的、不冗余的工作"。
技术上,这个"正交化"对应的操作是矩阵极分解(Polar Decomposition):对梯度矩阵 G,找到离它最近的正交矩阵 Q。正交矩阵的性质是所有奇异值都等于 1,这意味着更新在每个方向上的"力度"是均匀的,不会某个方向爆炸而另一个方向消失。
刘益枫:但由于模型结构、数据分布等差异,普通梯度下降不太适合大语言模型这类深度神经网络,所以后来出现了 Adam、AdamW 等带动量和预条件机制的优化器来帮助训练。
AdamW 本质上结合了动量和更新量归一化两类技术。动量可以让更新更平滑,归一化可以让每一步更新的 scale 更统一,从而稳定训练。但 AdamW 是元素级别的优化,也就是对每一个参数单独更新。
Muon 的核心区别在于,它是矩阵级别的优化。对于线性层这类二维参数,它本质上是矩阵乘法,Muon 会把整个矩阵作为整体进行归一化和优化,这能更好地利用矩阵中不同元素之间的联系,让矩阵内不同元素的优化步调更一致,进一步提升训练效率和推理能力。

工程基建
Infra 两个关键词:TileLang & FP 4。
V4 的架构非常复杂(CSA/HCA 混合注意力、mHC 残差连接、MoE routing 等),如果每个操作都手写 CUDA kernel,开发成本极高且难以维护。但用 PyTorch 原生写又跑不出极致性能。TileLang 是折中方案——它最初由北大杨智团队发起,过去一年半已经被多个前沿实验室采用为算法实现的默认选择之一。
DeepSeek 用 TileLang 为 mHC 写了专用 kernel,SGLang 团队也用 TileLang 写了 split-K 版本用于推理阶段的小批量解码。这说明 TileLang 正在成为 CUDA 生态中一个重要的中间层——不取代 CUDA,但大幅降低写高性能 kernel 的门槛。
传统做法是先用 FP16/FP8 训练完模型,再做 post-training quantization 压缩到低精度。问题是量化会引入精度损失,尤其对 MoE 这种稀疏激活的架构,expert 权重的量化误差影响更大。
V4 的做法是在训练阶段就引入 FP4 量化——MoE expert 权重和 CSA 中 Lightning Indexer 的 QK 通路都以 FP4 精度训练。好处是双重的:训练时模型就"学会了"在低精度下如何表现,消除了 post-training 量化的质量损失;同时训练本身的显存占用也降低了。FP4×FP8 的 GEMM 在下一代硬件上可以比纯 FP 8 再快约 1/3。
V4 的 infra 工作有一个清晰的主线:让复杂架构真正能跑起来。混合注意力、mHC、MoE、FP4 这些算法创新如果没有配套的 kernel、并行策略和训练框架,只会停留在论文里。V4 大约 3% 的激活率(1.6T 总参数中只激活 49B)是业内最激进的,这种极端稀疏对 infra 的要求远超普通 dense 模型。
从产业影响看,TileLang 的推广和 FP4 QAT 的实践是最值得关注的两个点——前者降低了高性能 kernel 开发的门槛,后者定义了下一代推理硬件的精度需求。
评估

参考:详解 DeepSeek V4:Infra 巨鲸 “四连击”,百万上下文走进现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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